中国教育报记者 程墨 特约通讯员 周小益 尚紫荆 张煜
初夏，阳光温柔地洒在操场上。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实验中学沙湖学校四年级9个班级的“足球小将”，身着统一队服，奔跑、传球、射门，一场校园足球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场边，爸爸们组成的“教练团”负责战术指导，妈妈们组成的“啦啦队”为孩子们加油助威。呐喊声、欢笑声与哨声交织，构成了一幅温暖而生动的家校共育图景。
这不仅是一次体育活动，更是武汉市以学生综合评价体系综合改革撬动育人方式变革的一个缩影。近年来，武汉市持续推进完善全域“在学校做好学生，在家庭做好孩子，在社会做好公民”的评价机制，将这种多维成长导向作为新形势下校家社协同育人的重要载体，鼓励学生在品德、学业、体艺、创新、实践等方面全面发展，一场以评价改革为牵引的育人方式变革正在武汉全面铺开。
从“单一分数”到“多维成长”：
每一份成长都“被看见”
在武汉市第二十五中学，八（6）班班主任刘艳的手机上，装着一个智能评价APP。班里原本负责编舞的学生突然生病，学生汪沐宸主动站了出来，接过了组织排练和展演领舞的重任。刘艳在“热爱集体事务”“乐于合作分享”“勇于公平竞争”“提高音乐素养”4个方面，为汪沐宸各加了两分。
“我已经积攒了400多分。”综合素质展演后，看到自己多了8分的积分，汪沐宸特别惊喜，“原来不是只有学习好的学生才是‘好学生’，我的每一次进步都被老师们看在了眼里。”
这8分背后，是学校用了近3年时间打磨的一套评价体系，学校将“在学校做好学生，在家庭做好孩子，在社会做好公民”细化为29项具体评价要素，将“掌握一种乐器”“每学期参加一次社区服务”“善待家人”“学习上遇到困难不放弃”，都列入了评价范围。学校自主研发的智能评价APP上，每名学生的家校互动评价年均超过50次。获评“在学校做好学生，在家庭做好孩子，在社会做好公民”表彰的比例，从原来的15%提高到85%以上。
“我们从学校、家庭和社会获取学生成长的相关数据，做到了‘人人、事事、时时、处处’都有评价。”武汉市第二十五中学校长张振宇说。
像二十五中这样将多维评价标准指标化的探索并非个案。育才第二小学在评优体系中涵盖了体质达标、视力稳定、充足睡眠、书包不超重等健康指标；南湖第一小学建立“灵动嘉奖令”，将品德发展、学习品质、身心发展、审美表现、社会实践、个性特长等150多个指标纳入评价体系；黄陂区第一初级中学设立“星耀榜”，包括“学习之星”“文明之星”“助人之星”“劳动之星”“体艺之星”“科普之星”等，只要学生身上有闪光点就能上榜。
以评价改革重塑育人导向，学生成长不再只是成绩单上的一个数字，而成为可追踪、可分析、可激励的多维成长轨迹。武汉市明确学生综合评价的3个一级指标、15个二级指标，各校结合实际设置2至3个观测点，让评价标准既有统一框架，又有校本特色。评价的尺度多元了，参与的主体也从学校走向家庭、走向社会，每一份成长都“被看见”、被肯定。
从“旁观者”到“参与者”：
家校共育教会孩子担当
在湖北省武昌实验中学沙湖学校，啦啦操队的游子沐曾是让家人忧心的孩子。刚进校队时，她因不自信而专注力涣散：老师讲解时，她注意力不够集中，只能低着头模仿其他队员的动作，既没掌握动作要领，又跟不上训练节奏。她在学习上也存在同样的问题，缺乏毅力，稍遇难题就想退缩。她的教练吕老师是国家级的裁判员、教练员，去年冬天，吕老师腿部骨折，却丝毫没有耽误训练——每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训练馆，全程盯着孩子们的动作，用洪亮的声音纠正细节、喊着节拍。
学校同步推出“家长融入计划”，游子沐的爸爸主动申请成为志愿教练，利用自己擅长体能训练的优势，每周六带着孩子们练核心力量、练动作协调性。“吕老师骨折后还拄着拐杖陪我们训练，她的坚持让我不敢偷懒，让我明白‘热爱就该全力以赴’。每次训练看到爸爸和老师一起指导我们，妈妈来帮我们整理道具、拍训练视频，我都觉得特别有力量。”游子沐说。
去年，游子沐所在的校队斩获全国赛冠军，她本人通过国家二级运动员资格认定。但比奖牌更珍贵的是她在训练中练出的专注与韧劲——这份坚持也从训练场迁移到了课堂。
而在武汉小学瑞景校区，每周一都会举行“优秀少年”颁奖仪式，上台颁奖的常常是孩子的父母。“这种评价方式不再唯成绩论，让苹果更甜，让柠檬更酸，发掘每个孩子身上的光。”三（2）班学生王研杰的爸爸感慨道。
在武汉，“好孩子”的维度涵盖孝亲敬长、生活自理、家务劳动等，家长不再是被通知的旁观者，而是孩子成长的见证者、陪伴者。
将家长深度嵌入学校教育，让家校协同从“一次性活动”走向“常态化机制”，正是武汉各校正在进行的探索。亲子运动会、膳食监管家委会、警校家平台、家校图书驿站……武汉以家庭育人主责为切入点，不断创新家校互动形式，形成育人合力。
从“被看见”到“去发光”：
每一个孩子都可以成为榜样
今年1月，武汉英中小学部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申请书。写信的是六年级的12名学生，他们在校园观察中发现，几处台阶给师生带来不便——低年级同学上下费力，腿脚不便的教师需要绕行，食堂师傅推餐车经过时总得找人搭把手。
孩子们没有止步于发现。他们利用课余时间走访校园各处台阶，测量高度、记录位置，对照《无障碍设计规范》逐条核对，上网查询改造方案，甚至对比了几家公司的报价。在反复讨论修改后，一份附有详细数据和图纸的《关于校园台阶加装可移动坡道的申请》递交到了校长办公室。
“从发现问题到动手实践，这正是综合评价所追求的核心素养。”武汉英中小学部校长余蕾说，学校当天就召开会议，不仅支持孩子们的提议，还请他们全程参与改造。元旦假期结束后，一座可移动坡道正式投入使用。参与申请的学生之一曹田熹悦说：“原来我们也能为学校做点儿事。”
当评价的导向从甄别转向发现，当成长可以被多维度地看见，那些在课堂上沉睡的潜能，可能在田间地头、在劳动实践中被悄然唤醒。
武汉市充分统筹学校、家庭、社会资源，采集学生在三类场域的学习、生活、实践信息，将个人自评、小组互评、家长与社会参评有机结合，推动育人空间从校园延伸到城市、社区。
在综合评价体系引领下，各校结合特色不断创新——光谷八小学生走进社区宣传消防安全，黄陂区蔡榨小学评选“乘坐校车文明学生”，常青第一学校12岁学生李梦晓一年收获12个网球全国冠军……各区中小学校与博物馆、科技馆、社区建立常态化合作机制，让学生在真实的社会场景中学习成长，一个个全面发展的阳光少年不断涌现。
武汉市教育局党委书记、局长李超说：“这场改革打破了‘评价只看分数’的惯性思维，构建起校长考核引领、学校实践落地、学生全面成长的完整闭环。在学生综合评价改革的推动下，武汉的孩子正在成长中找自己的路，做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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